I.第2章教育中的哲学议题:形而上学
出发点:教育哲学并非与人类普遍的哲学议题无关,而是普遍的哲学观念在教育这个具体领域的反映和应用。因此,为了要建构优良的基督教教育哲学,我们需要同时对正统的基督教神学 / 以圣经的启示为基准 / 也对人类历史以来所发展出的主流哲学传统有足够的了解和精通。
形而上学
哲学的一个分支 / 其实也是古典哲学的最重要核心议题 / 哲学中诸多议题的“母题” / 形而上学是对现实 / 实存/实在的研究。“nature of reality.”为什么我们需要对现实的本质进行思考和研究?从基督徒的角度看,人作为有其创造者尊贵形象的受造者,从一出生就有天生的、异常强烈的、无法遏制和消除的,对周遭环境、全世界和整个受造宇宙的好奇心和探究心。这是深植于人类的思想和心灵深处的“原始数据”。是人类这个存在物的初始配置,因为这样的渴望是深植于我们是由一位有位格、有意志、有情感和沟通能力的创造主所造的。而我们受造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位创造者极其渴望想要与我们建立真实的、奥秘的、充满喜乐和满足的关系。
换言之,这样的一种关系性的形而上学研究出发点,即基督徒的形而上学的起点,是发端于有一位有位格的创造主、祂渴望与自己的造物交流并建立真实的、生命的、位格的关系,并一同来管理这个受造的宇宙,其中的一切,并透过具有自己形象和智慧的造物,渐渐地使整个受造界逐渐丰满、丰盛、渐渐充满了活泼的生命力,并越来越适于人类居住和繁衍和兴盛。那么,在此基础上,人类对形而上学的兴趣,即对自己和宇宙万物本质的探究的兴趣,其实是深植于自己生来就和自己的创造主的这个关系之中的。换言之,如果我们想要从正确的角度,朝着正确的方向,即事物本身受造时创造主赋予其的性质和角色,来正确地理解宇宙中的万物,那么我们确实是必须要同时也对我们的创造主具有正确的认识。
这样的认识,不仅是纯粹知识上的,或说思辨意义上的认识,更是一种生命的交通。因此,信心在此作为一个无可替代的知识工具,而不仅仅是我们的头脑和语言能力,是我们的创造主恩赐给我们的无价的礼物。凭着这个礼物,我们作为基督徒,也作为基督徒教育者,我们就有了开始正确地、即可以按照创造主的要求和心意,来正确认识和参与这个宇宙及其中所有活动的基础了。简言之,基督徒的形而上学基础,是建立在创造主透过祂的特殊启示—即圣经—恩赐给我们;而非信徒哲学家的形而上学研究的出发点,主要是透过他们对这个世界和宇宙的观察、感知、思辨和日常活动之中来的。两者出发点很不同。
关于基督教形而上学研究的重点经文:
起初神创造天地。In the beginning, God created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and the Word was with God, and the Word was God.Ἐν ἀρχῇ ἦν ὁ λόγος, καὶ ὁ λόγος ἦν πρὸς τὸν θεόν, καὶ θεὸς ἦν ὁ λόγος.3万物是借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他造的。4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3All things were made through him, and without him was not any thing made that was made. 4 In him was life, and the life was the light of men.3πάντα διʼ αὐτοῦ ἐγένετο,* καὶ χωρὶς αὐτοῦ ἐγένετο ⸂οὐδὲ ἕν⸃˸. ὃ γέγονεν˸1 4 ἐν αὐτῷ ζωὴ ⸀ἦν, καὶ ἡ ζωὴ ἦν τὸ φῶς ⸋τῶν ἀνθρώπων·
15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16因为万有都是靠他造的,无论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或是有位的、主治的、执政的、掌权的,一概都是借着他造的,又是为他造的。17他在万有之先,万有也靠他而立。15He is the image of the invisible God, the firstborn of all creation. 16 For by him all things were created, in heaven and on earth, visible and invisible, whether thrones or dominions or rulers or authorities—all things were created through him and for him. 17 And he is before all things, and in him all things hold together.15 ὅς ἐστιν εἰκὼν τοῦ θεοῦ τοῦ ἀοράτου,*πρωτότοκος πάσης κτίσεως,*16ὅτι ἐν αὐτῷ ἐκτίσθη τὰ πάντα*⸆ἐν τοῖς οὐρανοῖς καὶ ⸇ἐπὶ τῆς γῆς,*τὰ ὁρατὰ καὶ τὰ ἀόρατα,εἴτε θρόνοι εἴτε κυριότητεςεἴτε ἀρχαὶ εἴτε ἐξουσίαι·*⸀τὰ πάντα διʼ αὐτοῦ καὶ εἰς αὐτὸν ἔκτισται·17καὶ αὐτός ἐστιν πρὸ πάντων*καὶ τὰ πάντα ἐν αὐτῷ συνέστηκεν,*
1神既在古时借着众先知多次多方地晓谕列祖,2就在这末世,借着他儿子晓谕我们,又早已立他为承受万有的,也曾借着他创造诸世界。3他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常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他洗净了人的罪,就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1Long ago, at many times and in many ways, God spoke to our fathers by the prophets, 2 but in these last days he has spoken to us by his Son, whom he appointed the heir of all things, through whom also he created the world. 3 He is the radiance of the glory of God and the exact imprint of his nature, and he upholds the universe by the word of his power. After making purification for sins, he sat down at the right hand of the Majesty on high,*1 Πολυμερῶςκαὶπολυτρόπωςπάλαιὁθεὸςλαλήσαςτοῖςπατράσιν* ⸆ἐντοῖςπροφήταις 2 ἐπʼ* ⸀ἐσχάτουτῶνἡμερῶντούτωνἐλάλησενἡμῖνἐνυἱῷ, ὃνἔθηκενκληρονόμονπάντων,* διʼ οὗ °καὶ⸉ἐποίησεντοὺςαἰῶνας⸊· *3ὃςὢνἀπαύγασματῆςδόξηςκαὶχαρακτὴρτῆςὑποστάσεωςαὐτοῦ,*⸀φέρων τε τὰ πάντα τῷ ῥήματι τῆς δυνάμεως °αὐτοῦ,*⸆καθαρισμὸν ⸂τῶν ἁμαρτιῶν ποιησάμενος⸃*ἐκάθισεν ἐν δεξιᾷ τῆς μεγαλωσύνης ἐν ὑψηλοῖς,
换言之,从基督徒教育者的角度看,其实有一件事比正确认识宇宙万物的本质更重要,就是要认识那位创造宇宙万物的神。祂的创造开启了时间和空间,从虚无中造出了万有,祂用话语-逻各斯造出了万有。因此,对基督徒而言,形而上学研究在本质上其实不只是正确地理解万物及其背后的规律和本质,而更是与万物背后的这位创造者建立联系。
形而上学的几个面向/四个子集
宇宙学/论的神学的人类学/人论的本体论的
1.宇宙论的
- 定义:对作为有秩序的系统的宇宙的研究,聚焦于宇宙的起源、本质、发展。
- 观点的两极:设计的 / 随机产生的
- 思考:两种观点可能会对人产生怎样的影响?对生活的影响?“中间观点”呢?
- 宇宙的目的:宇宙是朝着一个特定的目的/目标在发展吗?如果有,人可能知道这样的目的吗?对人的生活会有怎样的影响?
- 基督徒持守一种以基督再来为地球历史终点和“永恒历史”的展开的宇宙观,即神完全更新旧创造为新创造即“新天新地”的历史观/宇宙目的论。
- 另外的关于宇宙论讨论的核心话题:时间 / 空间 / 时空有起源和终点吗?宇宙的范围是恒定的吗?还是在不断扩大或缩小?人有可能达到宇宙的边界吗?时空的议题对基督徒的教育活动有怎样的意义?
2.神学的
-关于“神/神明”的观念的宗教理论研究-核心议题:神的属性 / 神有一些核心的“属性“吗?比如爱、怜悯、公义、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拥有对万事万物的至高主权 / 有几位神?/ 恶的问题/ 如果神既是全能的又是全善的,为什么世界上有罪恶和苦难呢? / 为什么祂似乎没有干预呢? / 除了”独一真神“以外,还有其他的”灵体“存在吗?比如,天使、撒旦、圣灵?若有,这些存在与神的关系如何呢?-对这些问题的一些典型的回应:-无神论——没有神,或任何超自然实存的存在-泛神论——神即宇宙万物,宇宙万物即神,人与神也可以呼唤——新纪元运动的底层思想-自然神论——神是“钟表匠“,创造了宇宙万物,但从此撒手不管,再也不和所造物发生任何意义上的实质性关系-有神论——确信有一位具有位格的创造主神(但不一定是基督徒所认为的神,比如犹太教/伊斯兰教也相信创造主,但不接受神有位格/多个位格的观念)-多神论——有许多位能力远比人类强大的“神明“存在,这些神明之间的关系就成为有趣的问题-独一神论/唯一神论——相信只有一位独一真神,其他所谓的“神明“或超自然存在都是假神
3.人论的/人类学的
-定义:对人类的研究-特点:人是既是从事这个研究的主体,也是被其研究的客体-典型的议题:心灵/心智/思想与身体的关系为何?/ 心灵与身体之间有交互或互动吗?即会彼此影响吗?在哪些方面会彼此影响?是怎样的影响?会给人带来怎样的效果呢?/ 心灵对人的重要性比身体更加的基要吗?身体依赖于心灵而存在和运作吗?还是反过来呢?人类真实的道德状况如何?即人类是通常意义上的“好人“还是”坏人“?或同时是两者?或是活在某种似乎“中性”的道德状况中?/ 你相信道德上有所谓的“中性状况/空间”吗? / 人生来是善是恶或是道德上中性的呢? / 人是自由的吗?若是,人可以自由到何种程度呢?/ 人有自由意志吗? / 或是人的思想和行为是被其环境和内在习性决定的呢?/ 人有灵魂吗?/ 若有,灵魂是什么呢?-人们在这些问题上所采取的不同立场,会深刻影响到他们的政治、社会、宗教及对教育的设计和实践
4.本体论的
-定义:对存在本质的研究 / 对某事物之所以是某事物,而不是其他事物的研究 / 对某事物是“真实的”或“存在的”的研究(what it means for anything to be.)-核心议题:基础现实(basic reality)是根植于物质(matter)或物理能量(physical energy,即我们可以感知到的世界),或是在于“灵体”(spirit)或“属灵的能量”(spiritual energy)呢? / 基础现实是由单独一种元素构成(如物质或灵体),或是由两种元素构成呢(如物质和灵体)?/ 或是由更多的元素构成呢?/ 现实本身,在其自身中,是有秩序的和遵守某些法则的呢?/ 还是这一切是由研究现实的理论家(如哲学家或神学家)所赋予的呢? / 现实是固定不变的,永远稳定的呢?或是其核心特质是在不断的变动中呢?/ 人所生存于其中的现实,对人是友好的呢 / 不友好的呢/ 或是中性的呢?
形而上学与教育
-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当然也包括了教育活动,总是在由其生层的形而上学信念/观念所驱动的。-哪怕一个人选择浑浑噩噩地生活、躺平摆烂,这样的选择本身也具有强烈的形而上学意味,也是对一个人作为人的本质和功能的某种思考和判断的结果。-讨论:你认同这句话吗?为什么?可以举出正面或反面的例子来说明。-教育和其他一切人类活动一样,与形而上学研究的关系很紧密。因为后者是关于对终极现实的研究,而任何教育的观念或信念,总是建立在教育者们所认定真实和正确的现实之上的。而不是基于幻想、错觉或想象(但人也很可能由于许多复杂的原因在这些方面产生不同程度的错误或偏差,影响到教学活动的效果)。-为什么基督徒教育者愿意付出极大的人财物时间精力空间等等的代价,想要做好他们心目中的真实和正确的基督教教育?甚至不惜在某些情况里付出自身生命的代价?几个形而上学方面的原因:1.我们所生存其中的终极现实是属于我们所信和服事的那位创造主和护理之主、神的现实,因此离开这位神谈论我们所处的现实,包括教育活动中的现实,其实是没有终极意义的/但不否认在其他的层面和意义上有其有价值的现实性意义2.作为创造主和护理者和救赎主的神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根据圣经的教导,若祂不存在,那万物包括所有人都不会存在和存续3.神在人类事物中的角色:神并非“钟表匠”,而是在积极地护理着祂所造的一切,特别是人类的命运,因为人有祂尊贵的形象4.人在宇宙中的角色:人在本质上不是宇宙随机的产物,也不是由各种元素在地球上偶然形成的高级生物,而是承载了其创造主神荣耀形象的子民/儿女。因此,人类与神的关系,在本质上确实很类似于家庭关系,而不只是某种冰冷和完全“客观”的制度性关系。想一想,这对基督徒的教育活动具有怎样的意义和启发?
基督教形而上学信念对实际教育活动影响的方面
学校课纲的制定针对个人和社会的教育体系的制定在师生关系中,对教师角色的认识基督教人类学/人论对基督徒教育活动的影响,两个重要因素:(1)人本身的高度的可塑性和生命成长的延展性;(2)学校岁月几乎涵盖了人一生中最能透过教育为其留下深刻印记的成长阶段。推进教学进程的核心议题,是对学生的本性和潜质的关注。因此,每一位教育者必须至少要具备这样一些的观念基础:人的本性;人的个人需要和社会性需要;理想状况下的人应当是怎样的。对人的考量/对学生的人类学方面的考量,处于教育目标考量的核心由此,当代基督徒教师具体教学技能的训练,按照重要程度,应当尽量具备的科目:基督教心理科学基督教社会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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