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开始写纽毕真系列起,公号粉丝关注和取关就像过山车,人数在增加与减少之间反复横跳,略略一看,好家伙,关注和取关人数在过去一段时间基本正好持平,像极了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很多人离开了原来的叙事,寻找新的开始;很多人又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尝试与自己的过去,和过去的自己和解。无论如何,各位舒适就好。网上看看别人的文字嘛,本来也是图个乐。何必把自己看得不舒服然后也执着于别人是否舒服呢?所以我也偶尔对自己说,开个公号嘛,本来就是在虚拟空间弄一个自己写字的地方。写得舒服呢,我就继续。某段时间不舒服呢,我就停下。重庆的天气好呢,我们家就出去晒晒太阳。阴天下雨呢,我们就在家里宅一宅。读读书,听听音乐,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聊天,吹吹空龙门阵。总之呢生命就像天上的云,就让它自己飘嘛。你看它无拘无束的,多好。
人过了四十,就开始对观点之争这些事情看得越来越轻。以前嘛,年轻气盛,年少轻狂——话说回来,谁没有年轻过呢?——说话辩论(我现在已经不辩论了,因为如果辩论能够真正解决问题,那么很多朋友已经是我方一辩的顶流了)之间,总是想要争个输赢,或者说,总是想要成功地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让对方无条件地同意我的立场,顺从我的脾气,所以语言的弹药库里面总是鼓鼓的,装满了各种杀伤力极强的利器,时不时就按耐不住想要上场,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现在呢,我觉得,舞台还是在那里,聚光灯也在亮着,总是会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台亮相。至于我嘛,我早已不再渴望再站在那盏似乎永不熄灭的灯下面。我宁愿安静地呆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隐秘的角落,我能活得更自在,更放松,更诚实,这就已经很好了。操劳半生,左右互搏,无非是为了寻得一个安稳的立身之所。只要我们愿意,其实随时随地都可以回到这个地方。
没有人可以真正强迫我们做任何事情,无论是当时我们喜欢的,认为自己应该去做的,担当起任何宏大的使命或谓之于异象的,其实都是心外之物。生命的本真已经蕴含了所有的答案,等待着我们去发掘。生活可以慢下来,工作可以慢下来,等一等自己,找一找自己,找到了,就欢喜快乐,因为从此世上多了一个人,少了一些虚伪和矫饰。
我鼓励我的同学们都开个自己的公号,随意写一点自己的文字,就当作每日的胡思乱想和记录读书偶有所得的笔记的地方,一个思想的自留地,也是好的。Shirley说,没那个打算,没有写作的才华。我说嘛,其实写作不需要才华,真的,写作是最适合笨人和懒人的事业——而我恰好就是,我不能适应这个时代的高歌猛进和教圈的稳中向好就是最大的明证了——所需要的,无非是每天的坚持。而这种坚持其实真地不需要任何的技巧,每天半推半就骗自己做到电脑前,然后对自己说,无论如何今天我要敲几行字出来,我也一定能敲出来,这不难,真的,这不难。跟随自己的心流,敲下第一行字,后面的文字就会如打开了自来水开关似的,自己就会流出来。你都不知道这些文字是从哪儿来的,但是这不重要。写作中最不重要的就是写作本身了。
没什么秘诀,来了个念头,起了个意象,就写吧。表达欲太强或许不算是好事,因为人会越来越发觉,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多人要等着做我的听众;但是呢,人活着如果总是不愿意或是不敢直抒一下胸臆,也总会觉得生命少了一点什么。而祂的爱嘛,或许就在那些少的和多的交替闪现之间,向我们显明了。所以我对同学们说,真的,不要想那么想,就写,开始写,开始了就会继续的,写作自己会教你如何写作的。想想伊恩·麦克尤恩的那句话,我走上作家道路的秘诀,就是我公开宣布我是一个作家。还没有作品?没关系,因为你已经宣布了你是一位作家。世界在等待你的masterpiece,就算你的作品还没有产生也没关系,因为写作是一种生活的方式,是生存的隐喻,是初夏的一朵白云,或是阳台上一盆在无声呼吸的绿植。只要我写了,就会有人看。没人看,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写了。我所写的,我已经写下来了。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因为它总是我们最忠实的朋友,或是最残酷的仇敌,所以你可以与它斗争,或是邀请与你一起在晨曦中坐下喝一杯咖啡。就写吧,没事儿的,别怕失败,别怕出丑,别怕没读者。听听自己的心声,然后抓住一把词语,把咖啡豆放进磨豆机里面,然后开始你今天的生命之旅。没有比这更自然、更惬意的生命了。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Priscilla坐在我们家的鱼缸前,忧虑地对我说,咱家的经济又到了一个缓行期,形势不容乐观啊。我没说什么,拉住她的手,坐在她的身边,陪陪她,听她说说话。这就很好。Emi顽皮又傲娇让她生气,让他有气无处撒,没关系,我就陪着我的宝贝。都是我的宝贝。我听她说完了,哭完了,我说,亲爱的,形势固然严峻,但我倒是很轻松,我说我是真心话。她说,以前你全职的时候,咱家刚好可以平衡,就是给孩子报个什么兴趣班的时候紧一点,现在呢,真是不景气啊。
我说,亲爱的,听我说,我不再愿意看着别人的脸色拿钱。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已经够了。从前呢,如果我想要,我可以更独裁一点,我可以更冷酷一点,我也可以玩弄一下权术,但是呢,我做不到,我不愿意。我已经尽我所能地,帮助了祂放在我身边我能够帮得上的人们,我可以对得起我的良知。至于以后大家会怎么样嘛,这不归我管。祂都知道。祂都知道。
我们现在就是和身边的许多家庭一样,我们就是双职工家庭。我们去撒开丫子去挣那份属于我们家、可以养活我们自己的薪水。我对她说,宝儿,我唯一能自信地对祂说的一件事,就是我守住了我的底线,你所托付我的,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已经成全了。你所交给我的人们,我已经尽我所能地去爱了。现在我的爱需要恢复一下库存。但我深知你爱他们比我更多,更远,更深。所以没关系啦。我也知道,你爱我们家很多。
至于明天如何,今天该吃吃,该睡睡,明天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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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不易,感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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