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毕真主教《上帝家里的人》的序言部分,请戳这里:Leslie Newbigin – The Household Of God |(2)绪论:重寻一种真正大公的视野
昨天的内容,因为“小编”编辑不慎,导致重复了后面一部分的要点(实际上是遗失了,因为当我尝试复原的时候,平台告诉我今日可修改内容已经达到上限),现在我将其补全,如下。01纽毕真主教在本书探讨的剩余要点
- 普世宣教运动,和大公教会的合一,实际上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当我们越愿意推动那个共同的使命,我们就越容易在使命中达成深度的合一(这一点,其实已经被各地的宣教历史,包括我国近代以来的,特别是新教各宗派和团体的宣教历史中,特别是那些背景相似源流亲近的团体,在本土的宣教过程中,终于发现大家的相似是那么多,以至于我们可以凭着爱心且有智慧和耐心地慢慢处理我们之间其实不那么重要的差异后,就可以达到实质上的联合,参见美国的长老会团体和欧陆背景的改革宗团体在厦门地区的联合行动。
但这样的尝试和重要成果,我深知也总会被一些人认为是“妥协了真理和立场”的产物,不提。)。而越当我们达到了一种深度的合一,我们就会在圣灵的带领下,越发认识到,和被强烈催促(我不太喜欢用“催逼”这个词,因为给我一种不够甘愿不够自由的感觉,但如果有些背景的朋友更喜欢这个词,请便),要一同去达成那个不分你我的“大使命”。因此,简言之,要回答“我们如何才能合一”,或者“我们如何才能一同宣教”这样的问题,其实其回答已经隐藏于这样的设问之中了。无论我们优先选择其中哪一条路径,实际上最后我们都会抵达同样的目标。而这样的目标,实际上并不属于我们,而是被赐给了我们,要让我们透过信心和舍己去体会的。祂的上智是极其伟大和难测的。 - 最后一点,我其实想要结合纽主教的思考和论述,稍微结合本国及当代的境况,做一点抒发和感想。我以为,在宗派性和部落性的神学和群体氛围的传统之中,合一,和宣教,这两个(实际上是一个)对于作为基督身体的教会的生存意义和目标而言,最重要的命题,是被长久和有意识地搁置和忽略的。
为何如此?我认为有一个非常简单但是对很多人而言反直觉的解释,就是我们自己内心——在圣神的光照下——早已经知道抱团和排外是不对的,是使祂忧伤的,但是我们因着自身的私欲,就是要强行在祂的完整的身体的众肢体之间,划出一道道人为的界限。举例言之。我曾听过不下一位在国内改圈有分量的言说者,言之凿凿地教导说,圣保罗在林前1章开头那里,那段著名的警诫哥林多人切勿分党结派的话,不是指着任何意义上的宗派建造和分野之事而说的,因此这段语气极重并且也极有远见的话,是不适合用来批判宗派分野的实况的。
其实,这样的诠释已经彻底违背了新约的精神,和圣保罗的本意。因为若大家细读那一段,和理解了整个哥林多书信之语境,以及全部新约的精神之后,你就会发现,再也没有比那段话更适合用来彻底地否定和批判寓于人们内心深处的那种“我就是和他们不一样,我所信持靠的就是比他们都好”的那种惟我独尊的心态。我只能说,祂的子民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办法去曲解和滥用和为我所用祂的话,来为自己的立场服务,为自己的圈内人士站台。
教导祂话语的人,其实最自然地能够领会祂话语的分量和洞察人心的能力,但是为着自己和群体的那种从来不合祂心意的排他性,他们选择了不按话语的本意来教导祂的子民。因为在逻辑的推演上,他们不可避免地会提前了解一种结果,就是如果他们完全不打折扣地按照话语的本意来讲,那么他们想要开宗立派或推动各种令人上瘾和愉悦的运动的野望,就再也没有立锥之地了。这是真的。我不开玩笑,这是真的。你愿意随时都在祂的话语面前保持最大程度的诚实吗?这意味着我们可能随时都要乐于调整,甚至抛弃我们旧有的任何看似最坚固的立场。02今天的内容:基督教王国的崩溃好,昨天的内容补完了,我要写写今天的内容,即纽主教在本书里提到的他所着力关照的几件切今之事的第一件,就是基督教王国的崩溃,成为了整个西欧/拉丁基督教王国开始重新意识到宣教和大公合一之紧迫性的背景,和前提。
我引用他的原话:
“关于‘教会’的教义,近年来在神学的讨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它的原因要在多种密切地互相关联的因素之交互影响中找出,我们不妨一开始便简括地观察这几个因素,因为它们给我们提供很好的研究线索。我打算提到三个因素:(1)基督教国度的崩溃,(2)教会在古基督教国度以外的地区的传教经验,(3)近代普世基督教会运动的勃兴。”(第1页)
很有意思,纽毕真作为严肃的新教徒(同时也是大公的),在大半个世纪之前,在遥远的苏格兰所指出的某种全面性和极具渗透性的后基督教/后宗派化/后现代之文化和社会氛围的建构和发展,竟然和半个多世纪后的一位名叫泰勒的加拿大天主教哲学家对拉丁社会全面世俗化的阐述,不谋而合。而我对纽主教的译介和阐释,在一开始的文章里,也将主要沿着以上三个线索来展开。本文已经有过长的风险,因此我需要有节制地优雅地打住。
作为本文的结束,也是下一篇的引子,我想要指出一点,即纽毕真的一个重要的洞见,而这个洞见确实体现出其作为跨文化的大公主义思想者的素质和洞察力,即一切的新教(书中称为“改正教”)神学的出发点,出厂设置,默认的思想前设,就是那个绵延和把控了西欧社会一千多年的宗教和文化等社会诸方面的同构体,即我们通常意义上的“基督教王国”(Christendom,极有趣的是,这也是泰勒的拉丁社会世俗化的思考起点和背景;“崩溃”并不是一个动听的词汇,并且伴随着不详的征兆,但正如夫子所言,你们拆毁这地方,我才能在三日内再建起来更好的)。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至少意味着,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在当今许多高傲和自信的人们,所夸耀和持守的神学和教育的诸种意识形态之中,伴随着他们最为之自豪——但是,注意了!——也同时是那个最为隐蔽之毒素的基因,既是他们最高光的亮点,但也是最为制约和捆绑着他们的掣肘,就是他们在认识论层面无能于反思和反省的预设。他们其实早早地预设好了,信者团体之间是不可能有任何实质层面的联合与合一的(除非是以同样的意识形态和类似的组织形式为前提,但是,各位,这样的前提也可以成为更深入更为全面的捆绑的前设要件);因此,也就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联合而推动使命的未来是可以去期盼和努力的。
写到这里,我想要提出一个可能有点意思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对于我以前圈子里的一些朋友(当然,前提是各位还把我当朋友的话)还有些的意义,即信者有没有可能在想要保留和发展宗派/部落团体一切他们认为好的东西的前提下,又能有效地排除出去一切很可能会导致宗派主义/部落心态的糟粕?诸君,我凭着良心说,这样的事例,虽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出身于苏格兰传统的纽主教本人即是极好的例子),但也屈指可数。因此,答案,诸君,仍然在风中飘荡着。让我引述纽主教的话来结束吧。
“……整个西欧社会,可被视为一个基督教集团。 这种观念,是一切更正教神学家的思想背景(按:因此,当然也是路德和加尔文老师们的背景)。他们认为基督教国度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不是被安放在一个传教的环境里面,而是在认基督教国度为理所当然的环境里面。 这意义是,在他们关于教会的教义中,他们在基督的集团的范围内规定他们的立场,而导致彼此对立。他们并非把教会视为一个与异教的世界相对立的团体。这种观点如何深刻地影响他们的思想的结构,是不可言喻的。”而这一切,我亲爱的朋友,是不可言喻的。
纽毕真与美丽新世界(1) | 基督教王国的崩溃与复辟,与我们今天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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