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的读者会发现,或已经发现了,本公众号已经改了名字。这样的更改,不仅仅是为了换一个写作的心情,或是生命的迁移,也更是为了一种更酷的、在祂里面的自我再认识。我很喜欢“超新星效应”或“超新星爆炸”这个核心的Super Nova的意象。因为在我看来,其代表了一种与过去的决绝,一种崭新的开始,或是在四散而逃逸的流光溢彩之中,那一种低调和清晰的、又有原则的温情。在光的透隙处,生命的养分便流露出来。
Part.01本文探讨内容概述
本文继续探讨纽毕真主教的著作《上帝家里的人》第一章,“宣教与合一之议题的背景”(“The Setting of the Subject”)的内容,特别是其中的,过去的拉丁基督教社会/基督教王国,在与真正的多元主义和后现代社会产生激烈接触、碰撞而遭遇到很大的消解和溃退之前,所采取的那种在某些方面近乎于神学和文化殖民的宣教路线。当我采用了“殖民”和“倾销”这样的强烈的字眼时,我并非是在暗示过去的西方宣教士所传到世界各地(包括我国)的福音,是某种假福音,或是打了很大折扣的圣经的信息。不是的,任何对教会历史和宣教历史稍微认识和了解的人们,都会知道,也有对此历史拥有深刻的体会,甚至极深的感动,就像我们的朋友们喜欢时常在社交媒体上乐于分享宣教先贤们的事迹、祈祷、对本地之人民的深切关怀,甚至他们携家人共同奔赴殉道之悲壮而光荣的道路那样,在所有这些方面,他们确实在极其真实、完整和彻底的意义上,用自己和自己周围持守了共同使命的人们的生命,为那个唯一的好消息做出了无可辩驳的见证。在这一点上,我们欠他们很多,并且这笔债也将长久地继续欠下去。这是一种甜蜜而充满了恩惠的负债,这是真的。
Part.02基督教王国范式的传承
但是,正如纽主教所指出的,中世纪晚期以来,特别是由触发了宗教改革之其中一个原因的唯名论与唯识论之激烈争辩、以及其后的唯名论在宗改之阵营的完全胜出和彻底的统治的情况下(此议题请戳Eddy老师之《世俗时代》读书会最新文章世俗时代读书会(22)| “就把无花果树的叶子当作衣服”),新教阵营对福音的理解及其与所谓愈发世俗的社会之间的关系,仍然在本质上从未真正脱离和放弃“基督教王国”这一明确继承自中古时期的范式(美国是一种怎样意义上的神权/宗教国家呢?)。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这至少意味着,当拉丁传统的对于宣教负于热情和异象的人们,他们中的大多数,当把好消息带到遥远的异国土地上时,仍然自觉或不自觉地,是以他们自身为代表的,先进文明、礼仪、文明和生产力对其传教地区之降维打击的心态,来在当地建立起基督的身体。民国时期有名的“本色化教会运动”的兴起与滥觞(王明道、贾玉铭、倪柝声、宋尚节等诸位老师即是本运动的代表人物),就是对当时的人们对西方传教士群体所透露出的对本地群体在神学、组织、财务、人事诸方面较强之掌控欲的反动。
毕竟,如果人们并不真地相信一粒麦子落在地里就可以长出新的籽粒来,他们为什么要甘心乐意地放权,放手交给本地人去继承和开展新的事业呢?纽主教在具体谈到基督教王国的精神和社会背景,对拉丁传统教会的传教效果的影响时,这样说:“我们如果研究近代国外传教运动的开始,便可以看出这种运动仍旧如何强烈地受基督教国度这种老观念的控制。传教的事工被认为是在开拓基督教国度的疆界,而且把基督教文化的福乐输送给那些没有享受过这种福的人们。那些最初的归信者,也分享这种设想,而且多数乐于把传教士们的文化,和他们所传的福音,一同接受过来。但亚洲、非洲、及太平洋群岛的本色教会的兴起,使人们对于这种设想,不得不重新考虑。人们必须把福音和西方文化划分清楚,而这也便意味着教会那个单靠福音而存在的团体——无论它是在何种文化的环境中——必须与它所在的社会划分。”文明,先进而富有外展活力的文明,在其社会中各层面之肌理和叙事之中,即使深受基督教传统原则而塑造的文明,其受到某种特定版本的宗教叙事和风格的影响而带来的外展的惯性,也同样是巨大和深远的。
Part.03惯性在本地的表现
让我们再尝试稍微展开说说这样的惯性,在本地的某种表现。中国人讲究师出有名。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因此名分和传承这一块,应该是我国之人,应该也包括了笼统意义上的我国的相信之人,所看重的。因此,至少在我初信的时候,听过不少这样的轶事:
- 你知道吗,某某慕斯,是某某老前辈亲自施洗的,还做过TA的门徒呢
- 某某传道,是某宗某派的,根红苗正,TA的讲道很能造就人呢,在别处可是听不到这样的教导呢
- 某某老师,师承自某某宗派/神学院/神学传统,在咱们这儿可是独一味,正是我们缺的呢
讲这些,我只想在此顺便回应一下我心中萦绕的多年的问题,或者是我想起的一句老话,我忘了是谁说的:只有异端才有历史。(换言之——你看这词儿咱用得多顺溜——大公正统之群体,在某种不需要自我证明和靠着否定其他群体之方式来自我证明的前提上,没有历史。)至于在当今二三十年,特别是尚未走远的中美蜜月期及由此捎带的经济上行期的美感之中,而在本土急速兴起的某种再宗派化的情况里,我们是否能再次看到,或感受到,纽主教所言之基督教王国的惯性、态度、执念,和情结呢?尚未可知。尚未可知。但是,当我打开手机,刷刷微信,看到了满屏幕的加老师这样说过、霍老师那样说过、梅老师在中间说过、范老师在右边说过、弗老师在左边说过、王老师在后面说过、金老师在前面说过、高老师在旁边说过、崔老师在远方说过、潘老师在更远的地方说过,我就不禁想起来,在咱巴渝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我们把每个人都尊称为老师,这是否具有了某种神学上的深意呢?也许遥遥领先,也许未来可期。
宝子们,让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也罢也罢,我料想很可能会有彦祖老师来质疑我:你不也是言必称纽老师吗?对于这样的诘问,我也只能腼腆地回应说,纽老师我是真爱,因为他是我的type.不是他这个人,是他对那个唯一之好消息的洞见、委身、跟随和辩护,以及他一生致力于唤起传统群体重新投身于伟大使命的耐心和恒心。而这样的心志,在我所知的诸多极为正统和自称为极正统(有时候这是身份标签)的群体之中,似乎是接近于丧失和窒息的边缘。话又说回来,你们到底想要哪个国?你们到底想要谁的国?(不好意思我的清教徒后遗症有点上头,peace, peace.)Very well folks, have nice day.
“The only hermeneutic of the gospel is a congregation of men and women who believe it and live by it.” – Lesslie Newbigin
纽毕真与美丽新世界(1) | 基督教王国的崩溃与复辟,与我们今天的境况


发表回复